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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美的爱情 ——推荐山呼林啸的一篇散文
2017年5月30日 08:23
分类: 文化生活



  绝美的爱情——推荐山呼林啸的一篇散文石磨2012年,博友山呼林啸发表了一组散文《往事漫忆》,文中所述都是他亲身经历、亲眼目睹、亲耳所闻,因此读起来特别亲切感人。他文笔凝练、厚重,具有历史感,促人深思。他的《往事漫忆》之12:《“收容站”里的“爱情”》,记述了一个特殊的爱情故事,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,却像电光石火一样,闪烁着人性的美,特别震撼人心。我看到山呼林啸这个网名,就想起了那篇文章,想起了那篇文章里的男女主角,久久不能忘怀。山呼林啸曾任信阳县委宣传部副部长,主管宣传报道,也是县城里的一支笔。现在,就让我们一起来欣赏山呼林啸于2012年9月21日发表的《“收容站”里的“爱情”》。·往事漫忆·(12) “收容站”里的“爱情” 从1959年11月下旬开始,全县大部分食堂因缺粮而逐渐断炊。队里的大食堂揭不开锅,农民群众纷纷外出逃荒要饭。 然而,外出逃荒要饭也是不允许的。因为,县里上报“粮食大丰收,农民生活有保障”。如今农民成批外出逃荒,岂不是给县委、县人委脸上抹黑?过去吹出去的大话岂不露了馅? 于是,县委、县人委就组织公安和民兵到处设卡,捉拿外出逃荒要饭的人员(俗称“捉拿流窜犯”)。 县境有京广铁路北从明港南到武胜关出境,沿途八个车站,还有信阳到南阳、信阳到潢川、明港到毛集几条公路,只要把住铁路、公路的出境口,就如同扎紧了口袋。于是,县里在信阳市、李家寨、明港和沿边公社设立了收容审查站,公安局派侯×、鲍×分别为李家寨、明港派出所所长。因二人平时凶神恶煞,面目可憎,经铁路外出逃荒的人,只要被他们“捉住”,都要被关进“收容所”“审查”几天。谁都知道两人的厉害。因此,百姓中有“南猴(侯)北豹(鲍)”之说。 被捉住的外出逃荒要饭者,在收容站统一分批遣返。在信阳市西关鲍氏街的收容站,有10多间房子。每隔三天五天集中遣返一批,遣返时间一律在半夜,说是因为白天遣返影响不好。有些逃生农民本身就有病,再加上饥饿和关押“审查”,这么一折腾,未等遣返回家,就死在收容站了。 我们庄北边倪寨小队的“靠生”,当时十九岁,父亲早死,和母亲相依为命。1959年冬食堂断炊后,母亲怕他在家饿死,催他外出逃活命。一天,靠生到明港准备扒火车到外地讨饭,谁知刚到火车站,便被巡逻的民兵抓住,送到唐庄收容站,关进一个大屋子里。 房里关满了人,像罐头里的沙丁鱼,一个挨一个,不要说坐,连转身都很困难。 屋里很黑,靠生被塞进来,好大一会才缓过劲,他扭头一看,前后左右挤挤挨挨,人靠着人。靠他右边,站着个姑娘,头上围块围巾,脸色稍黑,人很瘦,但模样耐看,看样子有十八、九岁。那姑娘抬眼望望靠生,不知是出于好奇或者好感,张口问道:“大哥,你咋进来的?” “唉,想出去讨饭,一到火车站就给抓来了”。靠生压根就没打算隐瞒什么:“连火车的边也没沾上。” “你是哪里的?” “就南边,倪寨大队。” “家里还有啥人?” “还有老娘。”…… 靠生把自己的年龄和家里情况如实讲了一遍,那姑娘也说了自己的身世: 姑娘姓袁,邢集公社丁庄人,19岁。丁庄是山区,虽然也缺吃的,但不像明港这边严重,她跑出来的原因,是队里那个四十多岁的队长看上了她,要娶她当老婆。队长本来有老婆,还有三个孩子,“大跃进”时,一天老婆上工迟了一步,他张口就骂,女人犟了几句,他觉得丢了面子,上去便拳打脚踢,将老婆打倒在地,又照左腰踢了一脚。 女人疼得在地上打滚,被人们七手八脚地抬回家,队长还在恨恨地骂:“日你妈,等放了工我再找你算帐!” 女人气不过,当天便上吊死了。 山里头闭塞,死个把人根本不算什么大事,女人被稀里糊涂安葬了。 老婆死了后,队长就开始打袁家姑娘的主意,先是托人“提亲”,接着又亲自登门,父母胆小怕事,担心得罪了队长没好日子过,想点头答应,但儿子媳妇却坚决不同意,说这人是个“二货(二杆子)”,心太狠。袁姑娘更是打心眼里厌恶这个男人,每次都远远躲着他。 队长急了,不断地给袁家施压,三天两头上门,死皮赖脸地纠缠,爹妈无路可走,便点头应下亲事,还定了娶亲的日子。哥哥嫂嫂看不过,趁着天黑把妹妹送到邢集亲戚家。本打算在那里住一段时间,可亲戚家没吃的,食堂断炊。没办法,只好让她到明港坐火车,逃到外地去讨活命。 她是第一次出远门,一路打听找到火车站,在“票房(候车室)”里刚坐下,民兵就过来盘问,随后被送到收容站。靠生进来时,她刚被塞进屋没一会。 话说到这个份上,两人之间的距离便越来越近。袁姑娘小声说:“你看,我就是出去了,家也不能回。我想了,要是大哥不嫌弃,我就跟着你。” 靠生没想到幸福会从天而降,当即点了头:“我一个穷孩子,哪能嫌弃你呢?不过,给你实话实说,我家里眼下可没吃的。” “没吃的不怕。咱剜野菜、吃草根、啃树皮,也能活下去。”姑娘说着,拉住靠生的手:“只要咱一心一意好好过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…… 两人说了许多话,两人的手也越攥越紧。靠生沉浸在幸福里,忘掉了饥饿和痛苦。 幸福是短暂的,痛苦很快就来了。毕竟爱情不能充饥,两个人都感到很饿,尤其是靠生那肚子不争气,咕噜噜,咕噜噜……没完没了,一个劲地叫。 饥饿还可忍一忍,让靠生更为难受的,是那个小肚子(膀胱)。自打进了这个屋就没让出去拉屎拉尿,眼下胀得难受,刀割般的痛,他直冒虚汗,嘴里不由得“丝丝”地吸冷气。 “你咋啦?”袁姑娘关切地问:“饿的?” “……”靠生闭着眼摇摇头,不好意思说。 又坚持了一会,靠生浑身打颤,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,喘气声也越来越粗重。 袁姑娘看他要昏倒的样子,急得要哭:“你到底咋啦?嗯,快给我说呀!” “唉,唉。”靠生仍然摇头叹气。 “快说,有啥不好意思的?”袁姑娘说着,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你想屙屎、尿尿?” 靠生点点头:“想尿”。 “这咋弄?”姑娘着急地:“赶快喊人来开门吧。” “开门,快开门!要尿!”靠生忍着痛苦,朝门口连声大喊,但外面没人应声。 “唉,甭喊了,再喊也是白搭。”旁边有人劝道。 “那,我不能尿裤裆啊!”靠生带着哭腔。 一句话提醒了小袁,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围巾,往靠生手里一塞:“没法子,就尿这上头吧。” 靠生感激地接过围巾…… 好容易熬到傍晚,门终于打开了,有人高声叫喊:“里头是女的都出来,女的都出来!” 几个女人侧着身子往门口挤。 小袁站着不动。靠生推了她一下:“叫出去呢,你咋还不动。” “我不出去,我要跟你一块。”小袁说。 靠生摇了摇头,说出那句让他后悔了一辈子的话:“这屋都剩了男的,你在这不方便。叫出去就出去,在门口等我。他们也不会把我关多长。” 袁姑娘听罢,使劲握了下他的手:“好,我等你出来。” 十多个女人在院里被吆喝着排成队,一个头目模样的民兵训话说:“念你们是女的,现在放了你们,赶快回家去!路上不准拐弯,谁要是不听话,查出来可不轻饶!” 人们陆续走了,只有小袁没走。那个民兵头目问:“你咋不走?” “我等人。”小袁说着,趴在窗户上朝里望。 靠生挤到窗子跟前向她摇手示意。两人隔着玻璃窗,四目相对,无言而泣。 天渐渐黑下来,灯亮了。寒风吹得电线呜呜叫。路灯下,小袁单薄的身影在瑟瑟发抖。此刻,她是多么需要男人的呵护,多么渴望伏在男人温暖的胸膛上啊!可一道木板门和那把大铁锁,把世界分成两个,让他们咫尺天涯,可望而不可及…… 下雪了。狂风裹着雪花漫天飞舞,昏黄的路灯下,雪片飘忽着、盘旋着,闪闪烁烁,纷纷扬扬,落在小袁身上、头上,她很快就变成个“雪人”。 两个民兵钻出值班室,朝她吆喝:“喂,那女的咋还不走?冻死谁负责?” 另一个接腔道:“别等了,今儿晚上不放人啦,等也是白搭!” 袁姑娘听罢,无奈地朝关押靠生的屋子望了一眼,迈步向外面走去,好远,还在扭头往后看。 靠生趴在窗户上,把这一切看得真切,撕心裂肺的感觉,让他痛不欲生。 靠生是后半夜被放出来的,那时已经风停雪住,东方露出鱼肚白色。他一出收容所的门,便飞奔着去找袁姑娘。但找遍了明港的大街小巷,哪里有心上人的影子?他好后悔啊!——咋就不知道让她留下和自己一道出来呢?他哭叫着,呼唤着,不停地挥拳捶打自己的头。他觉得对不起袁姑娘,他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。他心灰意冷地回到家,从此打消了结婚成家的念头,终生未娶。 这次“收容所”里的邂逅,是上天对他的恩赐,还是对他的惩罚,靠生想了几十年,也没能想明白。很多博友跟帖,盛赞这篇好文章,我也写了一段点评:我读了这篇《“收容站”里的“爱情”》,深受感动和震撼!这是在错误的时间、错误的地点发生的爱情,这爱情虽然短暂,却像电光石火划出亮光,闪烁着人性的光辉和爱情的美好!谢谢山呼林啸让我们知道,这世上有一位十九岁的小伙子名叫“靠生”,还有一位也是十九岁的袁姑娘,这两位苦命人的传奇爱情像昙花一现,却让他们铭记一生,也让我们深深地遗憾!“靠生”为了袁姑娘终生未娶,袁姑娘的命运又会怎样?……莎士比亚说:“悲剧就是把美丽的东西毁灭给世人看。”悲剧更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。 2017、4、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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